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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山八友的艺术成就在中国陶瓷艺术领域中的意义

发布时间:2017-07-14 来源: 点击:789次

珠山八友瓷板画作品来看,他们的艺术成就和审美情趣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。

一是内容通俗,雅俗共赏,大众喜闻乐见。珠山八友等一批艺人都以绘瓷为生,他们自设画室,笔耕墨耘。作品既是艺术品又是商品,一方面具有文人绘画怡情闲适、恬淡超逸的情趣;另一方面为适应社会和市场需要,当时他们合作画了不少成堂(四块或八块)的瓷板画,使受画者能集各类题材、各家风格于一堂,兼藏并蓄,作品商业意识很强,迎合了一批官僚和工商业主收藏者趋和热闹的趣味。因此,珠山八友的瓷板画相对于浅绛彩瓷画更入世、更有民俗特征。其作品题材内容广泛,人物画类有羲之爱鹅、太白醉酒、东坡赏观、踏雪寻梅、富贵寿考、麻姑献寿、桃园结义、风尘三侠、伏虎罗汉等;山水画类有云壑飞泉、翠峰渔影、溪山烟雨、松窗读书、游江觅句、携琴访友等;花鸟画类有松鹤延年、喜鹊瑞果、翠鸟荷花、白头海棠、绶带红梅、暗香浮影等。题材内容多含有故事情节及吉祥之寓意,这类题材着眼传统文化,表现中国人的思想和情操,具有很强的观赏性和可读性。

二是以形写神,作品充溢着内在的精神和情感。珠山八友瓷板画艺术的特色突破了传统工艺瓷炫耀技艺精湛、突出功夫细致入微的藩篱,他们的瓷板画没有传统粉彩工艺上的精巧雕饰,在创造意识的支配下工笔与写意结合,勾勒与拓抹交错运用。以绘工笔的心灵作写意,以写意的胆识作工笔。作品工致而不纤弱,无雕饰之气;奔放而不粗野,无怪诞之弊。人物画主次分明,相互呼应,性格突出,气韵生动。山水画遥岭远渚或奇峰云海,都配上楼宇茅舍,枝藜芒屦,“有可行、可望、可游、可居”之境。花鸟画花叶俯仰掩映,鱼鸟游弋飞鸣,“留连戏蝶时时舞,自在娇莺恰恰啼”,都出自作者的肺腑,牵动着观赏者的情丝,充分传递出艺术创作的感染力。

 三是敷色明丽,画面光彩照人。珠山八友瓷板画设色尽得天地造化之精神。人物画中,作者根据主题需要,主角多用鲜艳夺目的色料,如胭脂红、西赤等,次要人物一股以赭、黄、蓝色陪衬。画花都用胭脂红洗染,浓淡相宜,过渡自然,颜色莹润。而填画荷花却着意淡雅,表现“雨汜红蕖冉冉香”的清绝之气,荷叶的边缘时而画出一点枯败状,用绿色过渡到赭色,既丰富画面色彩,又增添了生活的真实。山水画近景山石阳面填淡绿,下接赭石,阴面填大绿;中景山峰水绿接雪白渐次虚化;远山略敷淡绿或隐或现于白云雾霭之中,有国画青绿山水的明艳兼浅绛山水的清新。另外,透明色罩在画料上,墨(料)中有色,色中透墨(料),交融透亮,充满勃勃生机与笔墨情趣。

四是诗画合璧,意境清远。“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”是珠山八友瓷板画艺术的典型形式。一类是通过丰富的画面、生动的形象、绮丽的色彩,表现感人的情致和幽远的意境。画面上虽没有题诗,而处处荡漾着诗意。如采菊东篱的渊明闲适自得,一树梅花一放翁的旷达高迈,以及山水花鸟画中的云山烟树、汀洲归棹、翠鸟红莲、紫燕桃花等。另一类是诗画结合。如徐仲南的粉彩瓷板画《天风飒飒》题诗:“照鸾青影不自持,天风飒飒弄口飓。月寒波冷萧声歇,续得黄陵庙里诗。”涤尘荡俗,意境深远。邓碧珊的粉彩瓷板画《翻身一跃胜春雷》题诗:“生趣都从笔底开,翻身一跃胜春雷。天公有意施霖雨,为济西江涸辙来。”构思新颖,想像丰富,含蓄深邃。何许人的雪景瓷板画《寒江独钓图》题诗:“六出霏霏舞,孤舟倚石矶。浑然冷不觉,把钓独忘归。”写景写情,孤绝飘逸。王琦的粉彩瓷板画《钟馗对镜图》题诗:“平生貌丑心无愧,何惧狰狞对镜看。”表达了作者肯定外丑内美的美学思想。汪野亭的粉彩瓷板画《朝阳峰顶散明霞》尺幅千里,烟云满纸,题诗:“东风先已到农家,携杖闲行玩物华。桃李满林云满谷,朝阳峰顶散明霞。”别具怀抱,余味无穷。田鹤仙的粉彩瓷板画《写梅恰好在春朝》题诗:“晓起临池冻已消,写梅恰好在春朝。踪花正合逋仙格,想到孤山路未遥。”高情逸思,题以发之。毕伯涛的粉彩瓷板画《古梅双雀图》题诗:“古梅愈老愈精神,霜自为餐雪自珍。寒到十分清到骨,始知明月是前身。”诗意新雅,耐人寻味。王大凡粉彩瓷板画《鸡声唤起中兴业》题诗:“不负昂藏七尺躯,岂甘窗下久踟蹰。鸡声唤起中兴业,谁说今吾即故吾。”表露心志,由题而妙。他的一帙《希平草庐诗稿》功力过人,涵咏很足。刘雨岑的粉彩瓷板画《白头翁》题诗:“寂寂霜山万木枯,月明如水浸平芜。吾头更比卿头白,一样荒凉吊影孤。”借喻比兴,余音悠悠。总之,珠山八友都善吟咏,时有佳篇,常常用诗句描写画中之景,画外之意,抒写自己的情愫,做到诗、书、画、印相辅相成,把瓷板画艺术提高到笔墨形式难以达到的高度。

通过对“珠山八友”陶瓷艺术审美特色和美学价值的分析,我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,“珠山八友”不但是传统意义上的陶瓷装饰艺术家,更是杰出的陶瓷画家。20世纪前期,王琦、王大凡、汪野亭郡曾以他们瓷画作品,在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获得各类奖项。他们的绘画功底、文化修养、艺术创造能力,不但不亚于中国画坛的诸多名画家,而且由于他们对陶瓷材料、工具、工艺特性以及烧成和烘烧前后工艺变化的娴熟把握,使他们在陶瓷艺术领域开辟了一个广阔的艺术表现新空间,并在传统的陶瓷装饰和绘画艺术的边缘地带,承上启下地建立了

   一个新的陶瓷艺术领地一一陶瓷绘画。这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,由于它独特的工艺性和独特的材料特征,从而形成了既不同于油画,也不同于国画的艺术特色和审美价值。虽然这一独特的艺术形式早在清朝的康、雍、乾时代,便有一批宫廷画家参与尝试:早在19世纪中期,便有一批新安派文人画家长期在景德镇进行探索,创造了瓷艺浅绎彩。但能修成正果,并能为这一艺术形式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且硕果累累者,还是“珠山八友”及其同辈的陶瓷艺术家。

  陶瓷绘画发展虽然几经曲折,到“珠山八友”时代才趋向成熟,但它并未得到业内人士和美术界的认可。人们不是模糊地把陶瓷绘画放在陶瓷工艺美术的领域内,便是随意地给它贴上“陶艺”的标签。这种模糊的归属关系,不但使“珠山八友”的艺术成就和存在意义鲜为中国美术界知晓,而且使一批新的有实力的陶瓷画家也找不到登堂入室的门褴,致使萁作品难以如同漆画艺术一样,畅通地进入综合性的纯艺术展览。“珠山八友”在中国美术界的影响和中国近代美术史上的地位,远来得到公正的、客观的认定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令人悲哀的事实。

  所幸的是,由于“珠山八友”陶瓷绘画的强劲的艺术生命力,以及它不可忽视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,一个多世纪以来,在东方文化圈内,已培养了大批收藏家。他们收藏的“珠山八友”的陶浇绘画作品,甚至在世界一些大拍卖行也崭露头角,雄居于许多名画家的作品之上。因此,通过“珠山八友”的努力发展起来的这一陶瓷艺术形式,而今其队伍已日益壮大,在景德镇不但呈现出迅猛拨展的势头,出现了一批陶瓷画家、陶浇装饰家双重身份的艺术家,而且全国各地许多名画家、雕塑家,甚至是一流的名画家,对景德镇陶瓷绘画这一艺术形式,也趋之若鹜,前来进行尝试和探索。这种文化现象的兴起和发展,“珠山八友”是功不可没的。

 为了给“珠山八友”和他们所开创的陶瓷绘画“正名”,我们不得不借用西方现代艺术运动的一位领军人物、包豪斯学院的创始人格罗佩斯的一种理论:号召艺术家到各工艺美术领域中去进行新的探索,开辟新的艺术表现空间……尔后,就有马蒂斯、毕加索等诸多艺术家介入陶瓷艺术领域。为此,“现代陶艺”这一艺术形式应运而生,并在西方前卫的后现代文化中蔚为大观,走近了大众。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,现代陶艺“登陆”中国,并在流行文化的时尚中,渐渐得到中国美术界的认可。然而在中国“土生土长”的陶瓷绘画及其卓有成就的陶瓷画家“珠山八友”则不然,尽管他们创造性的发展和艺术作为,早于格罗和后现代文化的产物,文化渊源、文化背景及社会状况的不同,如果不在中国寻找新的立足点,便难以长期扎根。譬如,西方后现代艺术否定美学,否定经典,淡化艺术和非艺术的界线,这就必然会使得现代陶艺在中国处于举步维艰的地步。事实上西方的后现代艺术的“前卫”性,只会使人类失去赖以寄托的精神家园。作为本质上已成熟起来了的中国陶瓷绘画艺术,能给中国的现代陶艺以什么有益的启示?“珠山八友”瓷艺创作对艺术个性的张扬,对艺术风格的追求,对艺术形式美感的探索,对艺术精神内涵的重视,以及对艺术的美学价值、文化价值的深层次的挖掘,难道不可以作为中国观代陶艺寻求发展的参照和借鉴吗?因此,“珠山八友”和他们所开辟的陶瓷绘画艺术,在中国艺术领域是有着特殊的重大意义。并且陶瓷绘画作为中国艺术领域新开的一朵奇葩,对世界陶瓷艺术的发展,同样具有开拓性的文化意义。

中国陶瓷艺术发展到珠山八友时代,陶瓷艺术与绘画艺术的结合已展现出一片新的天地。珠山八友对传统文人画与传统瓷艺采取兼容并蓄的现实态度,将商品化与世俗化融为一体,由陶瓷的装饰艺术转向陶瓷的绘画艺术。他们各人的性格、阅历、修养、气质都有所不同,在选择题材、描写景物、表现技法等方面也各不相同,长期的创作逐渐形成各自独特的艺术风格。徐仲南的萧疏,邓碧珊的工整,王琦的雄奇,何许人的荒寒,田鹤仙的朴茂,毕伯涛的隽永,汪野亭的苍润,王大凡的古雅,程意亭的绮丽,刘雨岑的韶秀,显现出珠山八友瓷板画艺术风格的多样性。而他们相互交流,相互影响又形成了大致统一的艺术基调,成为一种鲜明的时代风貌。他们的艺术追求突破了传统粉彩的审美特征和意识,他们共同的艺术观与审美理想为陶瓷美学增加了新的内涵,开拓了新的瓷画审美范畴,具有里程碑的价值。

继往之人力行传薪。徐仲南之子徐天梅也工画走兽,邓碧珊入室弟子张泽轩善画鱼藻,何许人画艺继承者有弟子余文襄、龚耀庭,学习王琦画风成就较高的艺人有刘希任、涂菊亭等,汪野亭画艺继承者有其子汪小亭和弟子徐焕文,毕伯涛之子毕渊明以画走兽见长,王大凡画艺继承者有其子王晓帆、女王筱兰,程意亭画艺的继承者是嫡传弟子张景寿,刘雨岑弟子有石宇初,真是瓜瓞连绵耀艺坛,他们后来都是景德镇的瓷板画名家,传“珠山八友”之衣钵,展陶瓷文化之精神。

中国号称陶瓷之国,西方人称中国为China即含此意。因此,中国的陶瓷艺术中,不但陶瓷绘画有若巨大的发展空间,陶瓷装饰、现代陶艺同样郡有著巨大的发展空间。这三种艺术形式既各自独立又相互联系,它们在横向的多方位的交叉探索中,在纵向的文化积淀中,才能使陶瓷艺术这一中国文化的国粹,在新的时代重敲异彩。无怪乎我国著名戏剧家田汉先生在看到刘雨岑的作品之后,会激动地赋诗盛赞:南枝如雪馥雄关,又在先生笔底看。何止珠山留劲腕,早传春色满人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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